向左甫懂猴:金絲猴在哪里,我們就在哪里

旅順廣播電視網綜合 劉 欣2019-07-04 11: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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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左甫懂猴(自然之子)

  跟隨剛從怒江歸來的向左甫走進辦公室,便見成堆的研究資料碼放在櫥柜和辦公桌上,像一座座小山。“山”旁邊,石雕的猴、油畫的猴、陶瓷猴、毛絨猴,各有各的地盤。

  若非在野外調研,中南林業科技大學生命科學與技術學院教授向左甫,就埋頭在這“山”下,從事非人靈長類動物行為生態、生理生態及保護生物學的研究。從他上山觀測第一只金絲猴開始,時間已經過去了17年。

  “金絲猴在哪里,我們就在哪里”

 

  仰鼻猴,是金絲猴的學名。“之所以叫金絲猴,是因為國內最早被發現的川金絲猴毛色通體金黃。”向左甫介紹,“它們區別于其它猴科動物的特征不在毛色,而在于有個朝上開孔的鼻子,所以叫仰鼻猴。”

  實際上,除川金絲猴外,我國其他幾種金絲猴毛色也各不相同。“黔金絲猴是灰色的,伴有金色或黃色斑塊;滇金絲猴是黑白相間的;怒江金絲猴通體漆黑。”向左甫說。

  2002年,根據導師安排,向左甫到西藏芒康滇金絲猴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紅拉雪山做滇金絲猴研究。在海拔近4000米的大山深處,向左甫扎下營帳,一住就是兩三個月。

  “最久的一次,連續65天沒能下山洗澡。”他笑言。在這里做研究,高寒缺氧都是其次,最難的是追尋猴群的蹤跡。山上的雪積得很厚,一腳踩下去,甚至能沒過大腿根。

  即便找到了金絲猴,要想完成研究也很不容易。冬季的雪山寒徹骨髓,金絲猴都不愿意走動太遠。“它們一天的活動范圍不過方圓一兩百米”,為了把握難得的觀測機會,向左甫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拿著望遠鏡蹲守在樹林里。寂寥的群山中,常常就只有他一人,可是能遠遠看見金絲猴活動的身影、聽見它們的動靜,他就覺得這世界充滿了生機。

  這些年,為了摸清金絲猴的習性,向左甫臥過青藏高原的雪山、鉆過神農架的密林,曾經一天七次與梵凈山上的劇毒蛇“竹葉青”擦身而過,也曾帶著團隊在怒江高黎貢山的莽莽叢林中穿行。“金絲猴在哪里,我們就在哪里。”他說。

  “只有懂金絲猴,才能做好保護工作”

  研究金絲猴最初的目的,是為保護它們提供科學依據。“只有懂金絲猴,才能做好保護工作!”向左甫說,“它們喜歡針葉林還是闊葉林,最常吃的是什么,晚上在哪里睡覺……如果對這些一無所知,保護從哪里入手?”

  即便是同一種生物,在不同生物環境中還有不同特點,要全面掌握可不容易。他舉例說,湖北神農架叢林茂密,高大的華山松遍布其間,川金絲猴最愛掰開松果吃松子;滇金絲猴沒有松子可以吃,便喜歡扒開樹皮吃蟲子;黔金絲猴愛吃的蟲子在地面的石頭下,“這里面,學問大著咧!”

  對于野生動物來說,最大的威脅往往來自于人類活動,這看起來似乎是一組不可調和的矛盾。但向左甫用實際行動證明,通過充分研究動物習性,并有針對性地對人類活動作出引導,完全可以讓人類發展與動物保護達到平衡。

  在芒康滇金絲猴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向左甫發現,森林里的野生黃背櫟,豐年的時候種子產量特別多,當地村民喜歡撿回家做飼料。可黃背櫟的種子,同樣是金絲猴的食物。大雪覆蓋群山時,它們常常在樹下枯葉中找尋取食,“對于老百姓來說,做飼料,不在乎有沒有這些果子。可一旦撿光了,金絲猴過冬的食物就沒了著落。”向左甫說。

  像這樣的問題,不勝枚舉。2005年,在結束3年多的觀測研究后,向左甫曾將自己的博士論文連同在多年研究基礎上寫成的報告,一同交給保護區管理局,請他們加強管理,規范村民行為,對滇金絲猴進行科學保護。

  “這里每一只猴子,我們都很熟悉”

  研究珍稀野生動物,有很多不同尋常的困難。“你不能隨便抓一只金絲猴進實驗室,就算依據自然條件設計實驗,也要考慮對它們自然習性的影響。”向左甫說,因此絕大部分時候,他的研究就是遠遠觀測。

  2006年,神農架保護區在大龍潭人工投食成功,引來一小群川金絲猴,以野外觀猴為亮點的生態旅游產業在當地興起。隨著這群野生金絲猴與人類關系日漸密切,向左甫擔憂人類活動會給金絲猴帶來健康隱患,建議保護區管理局加強保護。2007年,向左甫與管理局合作,開始在神農架開展金絲猴生態旅游監測和保護生物學研究。

  能長時間、近距離接觸一個相對穩固的金絲猴種群,也讓向左甫很興奮。自那以后,他和他的學生們就在保護區的研究基地里,與猴群朝夕相伴。

  “這里每一只猴子,我們都很熟悉。”向左甫指著樹上嬉鬧的金絲猴說。他的團隊,對這個大家族里幾乎每個個體,都了如指掌。說起每只金絲猴的性格、愛好以及猴與猴的親屬關系等,如數家珍。

  17年來,向左甫一直不辭辛勞,為了那一群群可愛的金絲猴。

  本版制圖:蔡華偉